5.22.2008

190. 笨鳥慢飛

回到綠色小屋前,我的臉已經好多了,鼻子還有點紅,另外臉上有殘留的鼻血。

「撞得不輕哪~~」安公子皺眉端詳我的臉,但一會兒又忍不住笑出來。

「事實上,這也不是我第一次撞玻璃門了…」我說:「在台灣我也撞過速食店的自動玻璃門,因為有人走出來,我以為門開了就一頭衝進去,結果我瞄準的是旁邊固定的玻璃落地窗~~~」

「我現在相信,真的有笨鳥撞玻璃大廈這種事了!!!」他望著我直笑。我有點氣惱,卻又無從反駁。

「不好意思,害你聚餐到一半跑出來~~」

「沒關係!反正還有很多人在。這個暑假挺熱鬧的。」他說著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看著我:「對了,妳原本不是要找我?」

「那個…」我一聽立刻就傻了,驚慌加上『受重傷』,我更不可能臨時編得出理由:「真的沒什麼重要的事啦!!」我趕快低頭,假裝專心在開門。

「妳是在唬弄我嗎?害我整個晚餐都在想著,妳到底找我什麼事…」安公子表情顯得很無奈:「算了,是我自己想太多。」

「那妳好好休息吧~~家裡有其他人在嗎?」他往屋內看了一眼,不太肯定地問道。

「沒有…」我捏著鼻子,小聲回答。

「傷腦筋~~如果又流鼻血,知道怎麼處理嗎?」

「知道!!」

「怎麼處理?」因為我回答得太快,安公子懷疑地看著我。

「……」安靜中…(哪有人這樣臨時抽考的?我哪答得出來啊?!)

「唉~~我就知道。」他嘆了口氣,然後問我:「妳要不要考慮叫愛莉森今天回來陪妳?」

「這有點小題大作吧?」我輕輕又摸了一下鼻子:「通常不會有事啦!!」我說著,對他露出微笑。Andreas彷彿陷入掙扎,他站在門口對著天空看好久,最後像放棄似地問我說:「吃晚飯了沒?」

我搖搖頭。

「那就一起吃吧!」他說著,走進綠色小屋。其實冰箱裡已經沒什麼食物了,不過安公子簡單拿了火腿和起士,把麵包放進烤箱裡,輕易就變出了吐司披薩。我把鼻血清理乾淨,然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總覺得鼻樑好像變歪變塌了?!

安公子端了麵包給我,然後很自動地自己從冰箱拿了一瓶啤酒,我邊啃麵包,邊將摩卡壺放上電爐煮,為了安慰我可憐的鼻子,我還開了一包新的咖啡粉。

Andreas斜倚在吧台餐桌邊,看著我的動作,慢條斯理開口道:「好吧~~妳沒事找我,我倒是有重要事情想找妳談。」我心一凜,正在拿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,差點拿不穩。

「呵~呵~」我僵笑著看他,盡力裝出自然的表情:「重要事情啊?......哦!咖啡好了!!!」

「我來吧!」安公子拿起濕布,幫我將摩卡壺放到餐桌上。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倒咖啡的模樣,覺得他其實比我細心。

我端起咖啡,喝了一小口。

「臉還會痛嗎?」他問,聲音很溫柔。

「不會了…」我回答,心裡很緊張,不曉得他要跟我談什麼。

「小綠…」安公子遲疑了一下,緩緩開口:「妳好像不擅於拒絕別人?」他的眼神柔和,但卻帶著煩惱和困惑。「也許妳並不是接受我,而只是不懂該如何拒絕我~~」

「我有時覺得,妳只是在按我的願望行事,而非妳的意願。我們之間的一切,都是我要求而來的,妳從未抗議,只是順從我的意志…也許正因如此,我發現,只要我不開口要求,妳就什麼都不會做。這讓我忽然領悟,之前的一切,或許並不是妳真心想要的~~妳只是不好意思,或不知道如何說不!!」他滔滔說了一長串,我聽得目瞪口呆。

「我自己沒有這樣覺得…你可以舉例說明嗎?」我問。原本就不善思考愛情關係的腦袋,撞了門之後好像更不運作了,呈現半怠工狀態。

「讓我這樣說吧~~」安公子傾身靠近我,注視著我說:「如果今天我們沒有碰到面,妳打算何時才跟我連絡呢?」

「你希望我和你聯絡嗎?」我凝視他,很認真地詢問:「你可以打電話給我啊~~」

「因為主動的總是我!!妳是因為被動,還是因為我的存在對妳沒有特別意義呢?」安公子的表情也很認真:「我不希望妳是因為不善拒絕,才和我交往的!」

「我不是被動,也不是不在乎你…我只是不想提出會讓你困擾的要求。所以,如果你沒開口,我就不會開口~~」我霹哩啪啦也說了一串,自己感到很驚異。

「截至目前,我還看不出妳有什麼要求會讓我困擾?」他露出苦笑:「事實上妳根本沒要求過!!這點令我十分沮喪~~妳認為什麼事情會讓我困擾?」

「嗯…例如,我不確定你是否想接到我的電話,因為我可能也沒什麼重要的事;我不確定你是否想和我用餐,或者更單純一點,你是否會想念我…假如不是的話,我去找你,不就打擾你了嗎?」我小聲說道。

「以上妳說的那些,答案都是Yes!!」Andreas看起來很沒力,他撐著腦袋,表情一副快昏倒似的看著我。

「對不起,小綠,也許我們進展太快了,這完全在我預料之外,所以我一直沒機會好好對妳講清楚。不過…妳怎麼也沒問?」他後面那句變得小聲,像在自言自語,我緊張地又喝了口咖啡。

「我不曉得妳心裡還有這麼多的迷惑,我以為,我們是很有默契的在談一場戀愛。所以,當我發現,妳對我好像不聞不問時,我感覺很失望,認為妳對我很冷漠。」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,然後再度苦笑:「在奧地利,沒有一個男生會在女友失聯兩個月後,還不知道自己被甩了!!妳真的讓我很沮喪。」

「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吧~~」我睜大眼睛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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